全国人民都然后
口 钮海津
到过多家新盘看楼,售楼小姐无一例外的介绍辞是:“……然后是套内面积......然后是房间结构......然后是门窗对向..... 然后是物业管理......然后是道路交通......然后是社区配套....... 然后是楼盘硬件......然后是会所功能......然后是建筑密度..... 然后是学校超市......然后是银行医院......然后是企业资质..... 然后是五证二书......”
“然后......然后......然后......”
现如今,在中国如果哪位男女的一句话内不串连上几个“然后”,那么,他明显就是个话语时代的落伍人了。
“然后”的联缀象传染病一样侵入国语已经有四五年的历史了。这句流行语最早是通过娱乐界传染进来的,我曾因做过娱乐媒体而略有所知——
唱片公司或影视公司策划推星,我们传播公司的文案就要为星儿撰写话稿,以便星儿上电台电视台记者会粪屎会说几句星话。然而,有不少星儿五官发达(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耳朵比一般人长得靓丽)四脑简单(大脑小脑左脑右脑比一般人单纯),因此出席电台电视台记者会粪屎会之前须有文案或保姆辅导话稿,下面举例一则:
保姆:哇就这样坐,侧一点点更好看耶,开始答记者问啦,第一句是?(星儿答对了)对,然后呢?下一句是?......
星儿:然后(侧着头想词)......然后(想词)...... 然后……
保姆:然后是(把答案读出来)......
星儿:对!(豁然想起,读出词来)......嗯,这样(自我满意)。
保姆:然后下一句是?
星儿:然后(想词)......然后(想词)......
......
如此反复直至做完以上功课,星儿就根据公司安排上电台电视台记者会粪屎会了,由于事先的辅导过程的记词方式是一段一段分开提示和背诵的,所以中间就有了一串串的“对”、“嗯,这样”、“然后......然后...... 然后......” 的联缀出现在2001年的中央电视台和湖南卫视上,然后以光的十倍数向广域散播,然后迅速地被崇拜他们的粪屎们吞噬,然后又传染到粪屎们的家庭中,然后友人中,然后公共场所中,然后又返回电台电视台,然后又再传播开去。周而复始,四年来,全国人民都然后。
本来嘛,既使不是排比句,说多几个“然后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顶多是予感觉新潮,予听觉冗长,予文辞平庸而已。“然后”既不属于病句,也不伤害到谁谁谁,更扯不上家事国事天下事,大可让“然后”再然后下去好了。可偏偏有人把个“然后”运用得比大家的“然后”更符合语法,更顺服修辞,更贴切表意,最要命的是运用得更生猛海鲜,这就不得不请“藕们”刮目相看了。
此人乃著名红人——火冰可儿芙蓉姐姐是也。她随手在键盘上敲出她的杀男锏是:“撒娇。”
——“撒娇。如果我像小猪一样拱在你怀里,然后啊然后啊……哈,你肯定就没救了。”
然后藕们,是可救孰不可救?
(834字)2005-7-2 原载《房地产导刊》2005年9月刊

